我住的房子是这条窄窄的波希米亚街上最破的一幢楼。破旧到我第一眼见到它时,有点目瞪口呆。

这幢老房子的楼梯很窄,我的行李箱既大又重。接待我的伊都娜原想找个男人帮忙把箱子弄上楼,结果没找见。大约看到我和司机欧阳都是小个,便英勇地拎起我的箱子,吭哧吭哧地弄到了楼上。

伊都娜告诉我说,我们住的地方是德累斯顿的新城区(说是新城,其实也是十三世纪初就有了。可见老城区有多老!)。这房子是1834年的建筑,二战期间,老城几乎被英军炸平,但新城并没有被炸什么。战后,人去楼空,许多房屋都没了主人。这幢楼亦是如此。于是,一些学艺术的学生就住了进来。东德时代,城市复建时,原本这房子也应该拆掉,但因住了许多学生,就保留了下来。

后来,一些艺术家决定把这幢楼买下。此时房权已归了政府。艺术家们没钱买房子,便动脑子。伊都娜说,为讨论如何买下这房子,争论激烈,甚至分成几个派别。最终的办法是:他们设法找到原房主,通过法律途径,把这房子弄到了手。他们将房产卖给一对夫妇,条件是他们自住一部分,但得负责装修整幢房子以及留两层楼给艺术家们。于是,就形成了今天这样的格局:房主夫妇自住一部分以及经营一楼的酒吧,二楼是画廓——现在是伊都娜在经营,三楼则留给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到德累斯顿时居住——我就是住在三楼的3号房间里。

艺术家们给这幢楼命名为:拉斯科尔尼科夫。他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著名小说《罪与罚》中主人公的名字。很有意思吧?
房子是有点老旧了。不隔音,有人上楼,躺在床上也有震动感。绝对谈不上舒服,但住在这里面的感觉也非常特别。头一天有点不习惯,而到今天,却已经很习惯了。

第一天的生活
我来之前,在北京签证时,阿克曼先生在昆仑饭店请我吃早餐。那次他说,我担心你住的地方没有厨房,你吃不惯德国的饭怎么办?我说,那我得带几包热干面去。

亏他的这个提醒,我真的带了热干面来到这里。来的当天,因为时差缘故,国内已经凌晨,我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倒下来睡觉。结果次日一早睡醒起来,却发现早餐不知道上哪里去吃。约好的翻译要到十点钟过来,楼下的酒吧也没开门,就算它开了,我也与他们一句话对不上——这里几乎见不到中国人。
幸亏有了热干面啊!我当即烧水泡面,舒服地吃了一顿。想想很有趣,来德国的第一顿,吃的竟是老汉口热干面。

我的房间外面就是小厨房。小厨房里的炊具及锅碗瓢盆甚至和各种调料,一应俱全。还有冰箱微波炉电磁炉等,当然也有烧水壶。我是一个喝茶爱好者。每天必须要喝茶。为了保证喝到茶,我有几次出国都专门带了电热杯。这次却没有带,我原打算在当地买一个的。但现在省事了。在这个小厨房里,想要做大餐都是可以——如果买一瓶食用油的话。
今天出门熟悉了地形。认识了几路汽车和电车。找到了面包店和超市。同时,用46欧元买了一张月票(德累斯顿所有的公共交通工具都可不再花钱了),用不到10欧元买了一张电话卡(其中含10欧元话费)。再用了30欧元和翻译一起吃了顿德国餐(菜和汤都太咸,俺的确吃不太惯)。最后花了12欧元买了牛奶豆奶酸奶面包麦片西红柿(德国的蕃茄真好吃呀)等食物。粮草齐备,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太晚了,这已是德国时间夜里12点半。下篇再具体介绍德累斯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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