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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讽是文本自身蕴涵的一种力量，不是剧作家强加给观众的直面说教。好的戏剧思想总是戏剧家心智的自然流淌。在戏剧中，反讽的达成往往依赖特定的戏剧情境。这部戏中，反讽体现在台词与潜台词的机智融汇中，也要体现在导演空间调度和舞台影像的想象力里面。所以，在导演语汇的总体把握上，我运用了“玩偶”。我对毕希纳这部剧的解读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莱昂瑟与莱娜以及他们的玩偶”。这是大家了解导演想法最重要的、也是最便利的一句话。
“玩偶”的形象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有用的语汇，它总是跟各种角色扮演发生密切的关系。在剧中，毕希纳借莱昂瑟的台词一再说出“木偶”、“傀儡”、“玩具”以揭示人的虚无状态，这正是我们寻找总体演出形象的路径。具体说，我们的演员要明确在一句台词背后、在若干句台词背后，在整个一段台词背后、在一场戏台词背后，整个全剧要演完、那么多台词的背后，我们表演的任务是什么？表演的深度都跟“玩偶”这样一个形象立意有着直接的关系。就是说，这部戏的总体形象由所有出场者完成：“身为玩偶”和“互为玩偶”。
为了完成“玩偶”的整体形象，我要大胆启用十个戏校的小孩搬演角色，将玩偶的语汇生动化。他们的扮演表面看自然而然，与文本丝毫不差的镶嵌在一起，其实是一种整体象征。因此，我希望大家要特别注意解读“玩偶”的深度。深度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我要演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彼此在演的总体形象是什么？其他舞台语汇，场面调度，人物造型等都与“玩偶”的深度有关。比如，在剧中有一小片绿草，全剧落幕的时候，莱昂瑟对莱娜说的很重要的话就是：“莱娜，现在你看到了吗？我们口袋里满满的装的是什么？全是傀儡和玩具……怎样来完成对他们的统治呢？”国王百般促成他们婚姻的目的是为了接续王国的统治，而莱昂瑟与莱娜在此前逃婚的内心历程，通过这一场看似阴差阳错的相爱，都在这样的场面调度中被整合了：弦乐四重奏完整再现舒伯特的小夜曲，莱昂瑟与莱娜从他们的口袋里一个一个拿出那些小玩偶。在那一小片绿草地上，先后拿出十个玩偶摆放其中，玩偶造型与我选用附中小孩扮演的形象有关；于是，小演员出场谢幕的画面也有了意味；最后是扮演大人物的大演员出场谢幕。这样，“身为玩偶，互为玩偶”的剧终点题画面伴随着观众的掌声落下帷幕。
一出戏剧的思想，可以由各种各样的方法传达，这部戏的思想传达到落幕时似乎还没有完成。剩下的问题是去想。这个戏，我预设的剧场效应不是一般耳目声色的享受和愉悦，更希望给人精神与内心以滋养，给人的思想以启迪。在反讽情境中，让人不得不思想，不仅在看戏的过程中，在看完之后还要有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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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