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您是如何想到要改编毕希纳的《莱昂瑟与莱娜》的?

        答：我首先是对“德中同行”系列活动非常感兴趣，因为它以各个层级的文化交流为主，并选择南京、广州、沈阳这样的省会城市的市民作为传播对象，我觉得非常有意义。毕希纳这样一位戏剧大师的作品应该被介绍给中国人，他的《丹东之死》和《沃伊采克》曾在中国上演，但是《莱昂瑟与莱娜》的全本演出还是第一次。

        问：故事发生在19世纪的欧洲，如何能使中国观众感觉亲切呢？

        答：一开始时，德方对此也有顾虑，虽然毕希纳是当之无愧的大师，虽然本剧是讽刺喜剧，但 能否博得中国观众的好感和认同还不得而知。我读过李健鸣的译本之后发现，事实上《莱昂瑟与莱娜》并没有谈到太多的德国文化，他所写的是人类相通的问题——婚姻、爱情、友情、时间、逃亡、生命、自然，他几乎说到了一切。

        问：您在改编时的理念是什么？与直接翻译过来的版本有什么区别？

        答：《莱昂瑟与莱娜》是毕希纳22岁时参加出版社征文时的作品，不见得是写给剧场和观众的，它在哲学和文学层面都具有对人生的思考，所以语言难免深奥难懂。我改编的剧本始终围绕着他的戏核——对人生无情地揶揄、讽刺、挖苦，当然也隐藏着一种曲折的、对真善美的追求。但是对于真正的剧场表演来说，它需要观众可以理解的语言，因为话剧是靠耳朵听出来的，它要求语言更加平实和圆润。不能说“毕希纳就是现代派的，看不懂是因为你们无知”。

        问：这部戏是讽刺喜剧，您如何理解毕希纳的幽默？

        答：我觉得他的幽默更多是讽刺，德国人的笑话跟东北二人转肯定不一样，对于观众来说，毕希纳的幽默很多都是皮儿厚的包袱，是对观众智力的考验。我做的事情就是把皮儿削薄，让大家更容易听懂。所以，我们也增添了一个原剧中没有的人物——影子，他的任务就是解开包袱，让大家笑出来。

        问：您希望观众在这场演出中有什么样的收获？

        答：大师的特点就是让不同的观众有不同的感受。我认为如果中文改编得也特别好，会让观众感觉这部戏也是为中国人而写。观众总觉得舞台上的角色在互相讽刺，却很少联系自己的人生。如果沈阳的观众们更希望在剧场里收获欢乐，那么相信层出不穷的包袱会令他们满意。德国一位毕希纳研究者曾说：他仍然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令人不安、但是带给人们最多思考的作家。所以，他的戏可以永远演下去，希望也能在中国的观众中间找到共鸣。

        问：您作为一位著名的散文家，改编话剧是否也是一种超越？

        答：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如果能够纯熟地领会和运用一门语言，文体障碍就不再存在。语言可以自如地变为一个整体。话剧是被听到的文字，我在创作时会不自觉地发出声音，要照顾到文字的音乐性。同时它还应该保持德意志民族和德语的性格——深邃、思辨、质朴、厚实、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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