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6日,重庆】电影工作者及摄影师塔玛拉·维斯的祖父在上世纪初(1910年)担任德意志帝国驻成都领事。维斯女士在采访中谈及祖父母在中国的经历。(德文视频)
请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来到“德国大道”。
我叫塔玛拉•维斯,来到“德国大道”是因为近100年前我的祖父母在这里生活过,他们当年在四川拍摄了大量照片,其中大部分照片是我祖父弗瑞兹•魏斯拍的,他曾是德国领事。我现在来到这儿展出他的这些照片。
你是在哪里发现这些照片的?
当年我父亲移民到西班牙,走前清理地下室时,发现了一箱子照片。此前我从来没见过这些照片,那时我的祖父母已经去世了。我看了照片,觉得它们非常有意思,就想亲自来中国,实地寻访照片上的地方。十年前我第一次来中国完成了那次探索之旅,2002年制作了一部关于祖父母行程的纪录片《中国鞋子》。现在我再次带着这些照片来到这里。
请介绍一下你的祖父。
祖父早在1899年就来到了中国,此前他在柏林东方语言学院学习了中文,也就是说他很早就对中国感兴趣。到中国一年后他开始在多家德国领馆做翻译官,之后被任命为四川领事馆的副领事、领事,后来又调任到昆明领事馆。在中国期间,他四处旅行。我觉得他对地理非常感兴趣,甚至把自己看成一个小小的探险家,当时社会很流行探险。祖父做了大量记录,温度、海拔、走了多远等等,所有的数据他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他是否是出于把未来将要消失的文化保存起来的想法才拍摄这些照片的?
我想当时他并没有过多地想到这一文化即将消失,而只是对拍照很感兴趣。祖父不光拍照,还使用最早的录音机录音。1911年归国休假时,他结识了我的祖母海德维希•魏斯-索尼伯格,她也是一个不愿意待在柏林、喜欢到处旅行的人。两个志趣相投的人相遇,我的祖母就随祖父一起旅行、探险。
你办这个照片展和拍摄纪录片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追寻祖父母的足迹,二是想认识今日的中国。
“我的祖父母描写了波涛汹涌的江边,几百位纤夫如何为大船拉纤的场景。每条船都要排队等候。”
纪录片有两条叙述主线,一是过去,一是现在。很长时间我才凑齐拍摄纪录片所需的经费。2002年我开始拍摄,循着当年祖父母的足迹沿长江逆流而上,到达重庆和成都。2004年纪录片制作完成,2005年在电影院上映,去年和今年在德国电视台播出。
你祖父母生活时期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有多大区别呢?
不是总能很容易地找到当年拍照的那些地点,但有些地方是没有改变的,寻找这些地方让我很激动。
很难完全找到祖父母当年拍摄的那些景观,特别是三峡地区,即使当时还能零星找到当年照片中的某些影子,现在却由于三峡大坝甚至连这些地方都消失了。也许唯一保留了当年风貌的就是大凉山,这是彝族的聚居区,这里的文化维持了百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原貌,在这里还能寻找到在祖父母照片中定格下来的场景。
重庆市民对影展的反响如何?
有人很仔细、很慢地欣赏照片,当然也有人只是匆匆地一扫而过。但很多人真的是一张张地研究,仔细地看,有些人跟我攀谈,其中也有年轻人,还有人给我讲从祖父母那里听来的故事。
我觉得,很多人来参观展览、研究这些照片,这很好。他们了解的是自己所不熟悉的时代。
从视觉角度来说,这是一座丰富的图片宝库,数量很大。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在当年拍摄它们的地方展出这些照片,这是我的心愿。
此外我认为,影展的意义还在于它为系列活动增添了历史元素。其他所有东西都是现代的、当代的,而我的照片却拍摄于百年之前,展示了早在那时业已存在的德中交往,而我的祖父也曾积极地参与到那一地区的德中交往中。